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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物風采

萬里丹青千秋志 化作萱草有遺芳

——憶恩師馬萬里先生二三事

 發表時間:2019-01-18 15:50:15  來源:周榕林

    游歷藝壇多年,蒙書畫界朋友垂愛,常有友人互贈畫作,有青年俊才之佳作,亦有名家遺作。馬萬里先生贈予的《萱草圖》最是珍貴,上有恩師李天馬先生題跋:宜男萱草號忘憂,玉立亭亭寓壯猷,雅制貽君思麗澤,遺芬一播遍暇陬。
    我與先生的相識始于1976年,時逢“文革”浩劫平復未久,我住在廣西政協宿舍院內,先生也住在這個院子里,但少有得見。因我自青年時起就喜好寫寫畫畫,大院里的人都知道。一日,偶遇同院的詩人周游先生,他忽然提及:榕林,你喜好藝術,可知你對面樓住著一位中國書畫界的大家?我問是誰,周游先生面露驚訝,說:是馬萬里先生,他可是中國書畫界的翹楚,學問人品皆為人所稱頌。若是得他指點,便是你的福分。經周游先生一說,我回想起以前偶得一見的老者,難道是他? 
    我忙問如何得到馬先生的指點,周游先生說,你既是有意,不妨正式拜馬先生為師,日后便以師生名義往來。周游先生如此一說,我喜出望外,卻又不知該如何拜師。周游先生說,你不妨置辦些物品,紅棗、桂圓、蓮子和禮金。我帶你上門,你便可向馬先生說明來意。 
    和周游先生約好了時間,在他的引領下,我拜會了馬萬里先生。馬先生住的房間很小,房間內擺了一張單人床和書桌后,站多一個人,連轉身都困難;而且在一樓,窗子又小,采光非常差。馬先生面容憔悴,與先前印象中的那位謙謙長者判若兩人。我向馬先生說明來意,并奉上禮品。馬先生卻嚇得連連擺手,連說使不得,“這些都是‘四舊’的那套儀式,我們是新社會了,都應該破除了。”周游先生忙在一邊說,榕林是想來向先生學藝的,既是馬先生不愿按舊制,那儀式就免了吧。馬先生也說,你既有心向學,我自是歡喜,以后來了便是,這套舊禮就不要了。我這里房子很小,樓上另有一間畫室,平日我都在上邊作畫。以后你下午3點過來,叫醒我,我們一道上去。此后,我便待先生午睡后,替他拿上鬧鐘,陪他到樓上的畫室。他在作畫,我便在一旁觀看。先生言語不多,只是在畫到一半時讓我拿到對面墻上掛起,自己坐下長久的看,而后讓我將畫摘下,繼續在畫面上添加,反復如是。直至畫完,才向我解釋為什么要這樣添加,或濃或淡,或松或緊。先生偶爾會出題考我:鈐印蓋在何處,我如果回答合他的心思,便點頭稱是,反之則教我如何下印。 
    與先生交往,先生絕少向我提及他的過去。雖然先生早在解放前就享譽藝壇,1935年與黃賓虹舉辦書畫聯展于南寧,即獲“馬君以其藝傾倒南中名流”的美譽。徐悲鴻先生曾為其作序稱:“馬君畫格清麗,才思俊逸,有所創作,恒若行所無事,書法似明人,得其倜儻縱橫之致,而治印尤高古絕倫,余昔所未知也。”書法家潘伯鷹讀后有得出徐序“陳義甚高,洵為篤論”的結語。 
    先生篆刻獨辟蹊徑,卓然成家。篆風上追秦漢,近法丁鋪之、鄧石如。治印齋名九百石印精舍,1938年張大千專作《九百石印精舍圖》稱頌馬先生的篆刻藝術。馬先生揀選其所刻印章168方,親自拓于圖后。“文革”中,馬先生的印章多被收走,僅余數十方印章。先生見我也喜好篆刻,便親自挑選藏印二十余方,拓于紙上,貼成一冊,并為我親題“榕林集印”相贈。先生最愛韓登安所制“繼起應爭第一流”一印。初拓之時便與我說,此印最難刻,“繼起應爭第一流”七個字便有13個圓,要刻好圓,線條又如此纖細,非金石大家不可得。 
    時任廣西人大常委會副主任林克武先生喜好書法,與我交厚,閑時偶與我共赴墨池,看罷此印譜后,亦感慨不已,欣然題字,“馬萬里先生印拓”。 
    馬先生少有提及在“文革”中所遇到的事,只是感嘆久不畫,手腕不如以前了,說時連連搖頭,后來才慢慢知道,先生在“文革”期間被定為“反動學術權威”,經常被批判,尚未獲得解放,舊式花鳥題材,都在禁畫之列,只能偷著畫。先生內心的酸楚,旁人不得而知,但從馬先生憔悴的面容、惶恐的神情,我多少能猜到先生在其中所遭受的迫害。 
1978年我時任區第三建筑公司的宣傳干事,一日同事告知,一老者匆匆忙忙到單位尋我未見,留下書信,囑咐我務必到他住處一見。我見馬先生著急, 心知必有要事,便告假找到馬先生,先生見到我,便問,黃麗山你可認得?我說認得的,他說,昨日黃麗山上門求印,一時糊涂,便將一枚印章相贈,你務必告訴他,這是名家所制印章,萬不可將邊款磨掉,如磨掉做練習章實在是太可惜了,如果是我的章,磨掉就磨掉了,但此為名家所作,請讓他務必好好保管。如今回想此事,深感文化隕滅的年代,身為文人,活的是如此艱難。
    馬萬里先生晚年,經“文革”摧殘,已是百病纏身,但仍作畫不輟。先生總是說,“荒廢了那么多年,可惜了,可惜了。”先生喜畫花卉,每有佳作,便邀我同賞,有時一邊看一邊說起畫畫時的心得,這里勾重了;那里如果畫淡點又會如何等等。適逢“文革”平復初期,可供臨摹的范本絕難覓得,先生總以畫作相贈,以為范本。其中,墨竹便是那時贈我的佳作。1979年先生對我說,我身體已不如前,榕林,你在書法方面天分很好,當拜高人為師,上海李天馬,是中國書法界的名家,也是我的摯友,我可向他推薦你。我有新作花卉一幅,人生一場,凡事忘憂為貴,李天馬先生與我舊交,你可請他作題跋。先生給上海的李天馬寫信,鄭重向李天馬推薦我為其學生。后蒙李先生不棄,收我為門下,其后十年間,悉心教誨。 
    1979年11月,鄧散木之女鄧國治女士傳來音信,言先生辭世,我震驚之余,痛感先生在世之時,未能多為宣揚先生的藝術出力,未能為先生的健康出力。遂在1981年《馬萬里書畫篆刻遺作展》期間編寫報道,發表于《中國新聞》,聊表紀念之情。 1983年,我赴上海看望李天馬先生,帶上先生遺作,李先生說起馬先生的長逝,連連嘆息,看到此作更是唏噓,一直說,萬里去得早了,去得早了,世人皆言曼廬畫格清麗,此圖盡顯爾。言罷遂以小楷題寫:“萬里道兄以此圖持贈高弟周君榕林,俄爾一病不起,越四年,囑余補題,感舊懷人,彌切牙琴之慟,俚句續貂,聊伸仰止云爾。” 
    先生離去已有三十四年,我其后雖不侍丹青,亦不敢忘懷馬先生之師恩。今逢先生誕辰110周年,僅以此文紀念先生,愿先生藝術之樹常青,藝術之花芬芳滿人間。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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